考古新发现:始兴罗围城堡或为秦汉横浦关遗址

考古新发现:始兴罗围城堡或为秦汉横浦关遗址

  财湃新闻 位于韶关市始兴县太平镇罗围村犁头咀浈江与墨江交汇处的罗围城堡遗址,是岭南地区古代南北交通与商贸交流的关键节点,其考古工作近期取得一系列重要进展,相关发现进一步刷新了学界对岭南早期营城历史的认知。这座沉睡千年的城址自1983年首次被发现以来,始终受到文物保护领域的高度关注,1989年正式被列为广东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自2024年起,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联合始兴县博物馆启动了对该遗址的系统性考古调查工作,逐步揭开了这座古代城堡的完整历史脉络。

独特地理格局与城址空间布局

  罗围城堡遗址依托山地地形修建,南、北、西三侧均被江水环绕,整体平面形态略呈三角形,遗址总面积约10000平方米,现存城墙周长达到442米,最高处墙体高度可达6米,整体保存状态在广东地区同时期城址中处于领先水平。城址东侧背靠山岭,形成了天然的防御屏障,三面临水的格局让整座城堡具备了易守难攻的天然地理优势,完全契合古代军事关隘的选址逻辑。

  考古勘探过程中,工作人员在城址范围内确认了多处城门遗存以及城内外的多处平台类建筑遗迹。整座城址内部被一道南北走向的隔墙划分为东西两个独立区域,其中西侧区域的规模更大,平面形态接近方形,城内可用面积约6000平方米。西城内部顺着自然地势形成了两级高差约7米的平台,位于南部的一级平台平面呈长条形,东西长度约70米,南北最宽处约16米,这类高台式建筑遗存大概率是当时城内的核心功能区域。

  目前已探明的城门遗存分布在城址的不同方位,东墙中段的城门宽度约4至5米,西墙中部的城门宽度约4.3米,北墙中部的豁口经勘探后被推测为北城门。西城门外侧还留存有一处面积约300平方米的平台,平台南北两侧各延伸出一条斜坡通道,可直接通往浈江与墨江的岸边,这一设计既方便了城内人员的水路出行,也能在战时快速调动沿江区域的防御力量。

年代考证刷新地方营城历史认知

  针对遗址出土的相关遗存开展的碳十四检测数据显示,罗围城堡遗址的实际使用年代贯穿西汉早期至六朝时期,这一结论直接突破了此前学界将该遗址单纯界定为汉代城址的固有认知。在此之前,地方史研究普遍将始兴地区的营城历史起点划定在东汉末期,而本次考古新发现直接将这一时间节点上溯至西汉早期,相当于把始兴的营城历史向前推进了约400年。

  此前的文物普查阶段,工作人员仅能通过出土的板瓦、筒瓦以及瓮、罐类陶器残片判断遗址的大致年代范围,部分早期研究甚至认为该遗址的使用年代仅跨越西汉到东汉时期。随着本次系统性考古调查的深入开展,更多不同时期的文化遗存被逐步清理出来,不同地层中出土的遗物呈现出清晰的时代延续性,完整展现了这座城址从西汉早期开始,历经两汉、三国,一直延续使用到南朝时期的完整时间线。

  遗址出土的建筑构件中,部分绳纹瓦的内壁带有麻点装饰,还有部分瓦片内壁为布纹结构,陶器遗存中不少器物表面装饰有方格纹,少量器物还带有方形或圆形的戳印纹,部分器物表面还能看到划弦纹的装饰痕迹。这些不同时期的典型遗物相互叠加,为考古工作者精准判定遗址的使用年代提供了扎实的实物依据,也为梳理岭南地区同时期城址的发展序列提供了重要的标尺性材料。

战略区位与历史定位的全新研判

  罗围城堡遗址所处的位置恰好位于海上丝绸之路的内河黄金水道之上,牢牢扼守着岭南与中原之间的南北交通要冲,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这座城址在秦汉至南朝时期始终承担着极为关键的军事与交通管控功能。遗址出土的早期遗存的绝对年代,恰好与秦征岭南、赵佗绝道自守、汉武帝平定南越等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的时间节点高度吻合,这一对应关系让考古工作者对遗址的历史定位产生了新的判断方向。

  长期以来,岭南古代史研究领域始终在寻找秦汉时期著名的横浦关的准确位置,史籍中明确记载横浦关是中原势力进入岭南的核心水陆关隘之一,而本次罗围城堡遗址的考古调查获取的一系列线索,都指向该遗址与史籍中记载的横浦关存在极为密切的关联。从地理位置来看,遗址所处的浈江与墨江交汇处,正是从中原跨越大庾岭之后,通过北江水路深入岭南腹地的必经之地,完全符合横浦关“扼江守道”的区位特征。

  在遗址周边的浈江、墨江沿岸山峦上,此前考古工作者已经先后发现了32座秦汉时期的烽火台遗址,这些沿水路分布的预警设施,与罗围城堡遗址形成了完整的防御体系,进一步印证了该区域在古代岭南军事交通网络中的核心地位。作为目前广东地区保存最完整的汉代至南朝时期城址,罗围城堡遗址的系统性考古调查工作,为理解中原王朝经略岭南的完整进程、岭南本土文化的形成脉络,以及岭南地区逐步融入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整体历史进程,提供了极为重要的实物见证材料。

(编辑:徐松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