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顶尖科学家加速回流中国
科技专栏 2026-11-16 07:16
11月14日,华尔街日报发布报道称,全球顶尖科学家群体正在出现流向中国的明显趋势,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是拥有美国国籍的哈佛大学终身教授、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刘军。这位现年61岁的统计学家此前已正式回到北京,担任清华大学新成立的统计学系负责人,他在接受采访时明确表示,希望能吸引更多海外华人科学家回到中国开展科研工作。谈及作出这一选择的核心原因,刘军提到了三个关键维度:能够回到国内陪伴家人的家庭因素、在中国从零搭建全新学术团队的发展需求,以及中国科技产业快速成长过程中积累的丰富科研资源。尤其是当下人工智能和癌症研究领域的快速发展,对统计学的理论支撑提出了更高要求,中国在这些领域正在形成大量全新的科研需求和产业落地机会,这也让他看到了统计学学科前所未有的发展空间。
刘军用一个十分通俗的比喻解释了统计学和当下热门的人工智能技术之间的深层关联:如果把人工智能比作一架正在高速飞行的飞机,统计学就是支撑飞机运行的动力学基本原理,是决定引擎如何运转、如何产出更大推力的底层基础。在他看来,人工智能未来的持续迭代和深度应用,完全离不开统计学理论体系的不断拓展和完善。如今他在清华大学的课堂上和实验室里接触到的学生,和他此前在哈佛大学培养的学生一样聪明,他直言美国高等教育的整体水平曾经领先中国大约100年,而现在这一差距已经缩小到将近20年,中国的科研人才培养体系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迎头赶上。

两类顶尖人才同步向中国汇聚
这一轮全球顶尖科研人才向中国流动的浪潮,并非单一群体的回归,而是同时覆盖了两类不同背景的顶尖科研人员。第一类是海外华裔和中国籍科研人员的集中回流,不少已经在海外学术体系中站稳脚跟、拿到终身教职的学者选择回到国内发展。
今年9月,生命科学家吴军全职加入西湖大学,担任生命科学学院干细胞生物学与再生医学讲席教授。吴军生于山东,早年从山东大学毕业之后赴美国田纳西大学攻读博士学位,之后又先后在南加州大学、索尔克生物研究所开展博士后研究,2018年进入美国德克萨斯大学西南医学中心任职,2026年刚刚晋升为教授就选择回到国内。他的研究方向覆盖多能干细胞、干细胞来源的胚胎模型、异种嵌合体以及再生医学,在相关领域拥有很高的国际学术影响力。回到西湖大学之后,他正在着手组建全新的实验室,继续推进干细胞胚胎学和嵌合体生物学方向的研究,同时吸引更多优秀的博士生、博士后加入自己的科研团队。值得注意的是,吴军此前在海外培养的部分博士后已经先一步回到中国开展工作,一位顶尖科学家的回归,往往还能带动一批年轻研究人员和整个科研合作网络的同步转移。
人工智能领域的人才回流同样十分突出。杨植麟早年在清华大学完成本科阶段的学习,之后赴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攻读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2023年回到中国创立月之暗面,推出了广受市场关注的Kimi系列人工智能模型。姚顺雨则是另一位代表性人物,他本科毕业于清华大学姚班,之后拿到普林斯顿大学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2024年进入OpenAI从事前沿研究工作,2025年选择回到中国加入腾讯,担任首席AI科学家。
第二类来华的顶尖人才,是完全没有中国背景的外国顶尖科学家,他们选择全职来到中国的高校和科研机构任职,其中不乏已经拿到诺贝尔奖的顶级学者。2025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奥马尔·亚吉已经正式加入清华大学,2025年7月他全职加盟之后,将主导在清华大学建立校级AI材料化学研究中心,开发具有前瞻性的AI赋能材料设计与合成技术。1988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哈特穆特·米歇尔也已全职加入吉林大学,在相关学科领域开展长期研究工作。此外,国际知名日本数学家深谷贤治也选择加入清华大学,在基础数学研究领域贡献力量。
普林斯顿大学和哈佛大学研究人员提供的初步统计数据显示,2022年至2026年间,共有668名在美国高校担任终身教职的华裔科学家离开美国,其中绝大多数人最终选择来到中国开展科研工作。教育部公开的相关数据也印证了这一趋势,2025年度我国出国留学人员达到57.06万人,同期留学回国人员达到53.56万人,回国人数较2024年增加4.06万人,较2023年增加12万人,留学人员回国的比例已经提升到相当高的水平。
多重支撑体系构建人才吸引力
越来越多全球顶尖科学家选择来到中国发展,背后是一套不断完善的综合支撑体系在发挥作用,其中最核心的支撑来自三个层面。
第一是科研资源的大幅增长,真金白银的持续投入为科研人员提供了充足的经费保障。公开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全社会研发经费已经达到3.93万亿元,持续多年的高强度科研投入,让中国在自然指数等衡量高水平学术产出的评价体系中表现十分突出,各个学科领域的科研硬件条件已经达到国际一流水平。刘军也坦言,中国对推动人工智能发展的投入力度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这也让统计学科的研究者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施展空间。
第二是完整的产业体系为科研成果提供了广阔的应用空间和快速转化的机会。很多基础研究领域的科学家,此前在海外开展研究时,往往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找到合适的产业落地场景,不少前沿研究成果只能停留在实验室阶段。而中国覆盖几乎所有工业门类的庞大产业体系,能够让很多前沿科研成果在很短的时间内找到落地场景,快速完成从实验室样品到规模化应用的转化,这对于想要真正解决实际产业问题的科研人员来说,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奥马尔·亚吉加盟清华大学之后,学校直接为他搭建起他想要的AI材料化学研究中心,从团队搭建到研究方向确定都由他自主主导,这种能够放开手脚开展研究的环境,对顶尖科学家来说远比头衔和高薪更有吸引力。
第三是面向国际人才的签证和人才政策正在不断优化,相关部门已经实施了面向外国青年科技人才的K字签证,为外国科研人员来华工作、开展学术交流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大幅降低了国际人才来华的制度门槛。

过去几十年间,全球范围内的优秀科研人才普遍将欧美地区视为首选的科研目的地,人才流动长期呈现从发展中国家向欧美发达国家单向流动的格局,而这一持续了数十年的格局如今正在发生明显改变。中国凭借持续增长的科研投入体系、覆盖全面的庞大产业应用空间以及不断优化的人才服务政策环境,已经成为全球人才竞争中越来越重要的参与者,也成为越来越多全球顶尖科研人员选择的全新目的地。
这一趋势的背后,也有不少值得行业关注的开放性问题。比如,随着大量顶尖科学家集中来华,不同学术背景的研究团队之间如何实现高效协作,避免出现科研资源分配的矛盾?顶尖人才带来的前沿研究方向,如何和国内现有的科研评价体系实现适配,避免出现评价标准脱节的问题?大量国际人才的涌入,会不会对本土青年科研人员的上升空间形成挤压?这些问题目前还没有统一的答案,也将在后续的人才流动过程中逐步得到回应。
(编辑: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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