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拟两千亿美元估值上市引争议

Anthropic拟两千亿美元估值上市引争议

  财π新闻 近期,全球资本市场关于超级IPO的讨论持续升温,一家名为Anthropic的大模型企业传出上市相关消息,其投资者期待的上市估值可能达到2万亿美元,这一数值已经超过此前SpaceX创下的1.77万亿美元估值纪录,有望成为资本市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IPO。但伴随高估值而来的,是市场层面的巨大争议,不少机构直接将这场尚未落地的上市计划称为“史上最大最荒谬的IPO”,相关讨论在全球投资圈引发广泛关注。

  这场争议的核心,来自于不同主体对Anthropic估值判断的巨大分歧。一边是投资者给出的2万亿高估值预期,另一边是独立金融研究机构New Constructs给出的截然不同的判断。10月6日,该机构直接公开表态,称这是“2026年最荒谬的IPO”,且这是“对投资者判断力的一次前所未有的考验”。在New Constructs的测算体系中,Anthropic的合理估值约为1500亿美元,较其2万亿美元的目标估值低约93%,同一家公司的两种估值结果相差十多倍,巨大的落差让这场IPO的争议性进一步升级。

高估值叙事的核心支撑

  资本市场向来痴迷于高增长叙事,只有高增长,才有高估值,支撑Anthropic的2万亿估值叙事的核心逻辑,就在于ARR(年度经常性收入)的高增长表现。在唱多者的眼中,Anthropic的年化收入从2025年末约90亿美元,快速飙到2026年5月的470亿美元、7月的650亿美元。据纽约时报预计,按当前增速,Anthropic当年的年化收入将超过1000亿美元,一年十倍的增长速度,被不少市场参与者称为史上最快的收入增长纪录。

  ARR也就是年度经常性收入,一般是指取期末或当期加权平均的月度经常性收入(MRR)直接乘以12,这个统计口径和经过审计的报表收入,本身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有市场分析人士举例,这种统计方式的偏差,就像把奶茶店排队最凶那一小时的流水乘以全年营业时间,然后告诉投资人这家店有可能年入千万,排队一小时,不代表排队一整年,因此不能只看表面的高增长数据,还要判断相关增长能否持续。

  由于SaaS与大模型都有订阅模式,资本市场习惯用传统企业级SaaS的估值框架,也就是以ARR为核心指标的估值体系,直接套用在AI大模型企业身上。但两类企业的商业模式本身存在明显不同,一般而言,头部SaaS企业的订阅营收主要源自长期合约,且存量客户的锁定率处于较高水平,这一特性是当前AI大模型企业尚未完全具备的。

高估值背后的经营现实

  从公开披露的经营数据来看,Anthropic的收入增长虽然亮眼,但企业的实际盈利情况并不匹配2万亿美元的高估值预期。2025年,Anthropic营收为46亿美元,净亏损却达到420亿美元,想要撑起2万亿美元的估值,企业的盈利水平需要达到英伟达的两倍,而英伟达过去四个季度的净利润已经超过1900亿美元,一家还在持续大额亏损的企业,却被市场要求未来的盈利能力超过行业头部芯片巨头,这种预期本身就充满争议。

  这家成立仅五年的AI巨头,由阿莫代兄妹带领一批核心技术人员从老东家出走创立,仅仅用了五年时间就从零起步推进到上市筹备阶段,兄妹俩的身家已经各自达到155亿美元。但与个人身家的暴涨相比,这家公司背后的生意逻辑和资金黑洞,才是眼下整个商业界最关注的话题。从2024年的接近4亿美元营收,到2025年的45.9亿美元,再到2026年中期年化收入突破650亿美元,短短两年时间,企业进账翻了上百倍,这种爆炸式的增长,主要依靠的是企业客户群体。

  AI大模型这门生意,和过去的软件开发逻辑完全不一样,过去的软件写好一套,卖给一万个人用,边际成本几乎不会增加。但大模型是用户每调用一次,后台的超级计算机就要完成一次运算,也就是所谓的推理成本。同时,为了不被竞争对手甩开,公司还得不断投入天文数字级别的资金去购买芯片,训练下一代模型,这就导致了一个极为罕见的现象:收上来的钱越来越多,赔出去的钱却增长得更快。在收入达到几十亿美元的同时,这家公司单年的基础设施支出就高达70多亿美元,一年下来的经营亏损更是超过80亿美元。

资金端的潜在风险

  Anthropic的客户结构并不算稳固,收入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少数几个大客户,而且很多企业并没有签订长期合同。如果客户后续找到更便宜的替代方案,随时可以减少使用相关服务,但公司为了保证服务质量,必须提前把昂贵的服务器和算力资源提前租赁储备好,这种收支上的时间差和不确定性,成了压在企业账面上的巨大负担。

  既然卖产品赚的钱不足以覆盖运营账单,过去几年,Anthropic全靠背后的顶级投资团队持续输血,谷歌、亚马逊、英伟达这些科技巨头,加上红杉资本、高盛、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等顶级机构,一轮又一轮地向企业注入资金,仅在最近的一轮融资里,它就拿到了650亿美元,投后估值推到了9650亿美元。巨头们给钱,一方面是看好它的技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同步输出自身的云计算资源,比如谷歌和亚马逊,给它投钱的同时,也顺便把自己的云服务器租给了它,属于左手倒右手的合作模式。

  到了当前阶段,哪怕是顶级风投和科技巨头,也已经难以承接Anthropic的后续资金需求,按照公司规划,未来几年它们打算在云计算和算力建设上掏出5180亿美元,这么大的资金缺口,光靠一级市场的投资已经无法覆盖,企业迫切需要通过上市从公开市场获取资金。Anthropic自身就承诺了5170亿美元的算力投入,用于购买显卡、租赁机房,相关账单都是真金白银的刚性支出。

  10月初,Anthropic的IPO被传出推迟到11月,估值区间仍维持在1.8万亿到2万亿美元之间。值得注意的是,New Constructs并不是第一次公开质疑高估值IPO,2019年它就曾公开指出WeWork是“最荒谬IPO”,相关言论发布六周后WeWork就撤回了上市申请,最终在2023年宣告破产。

  在新加坡举办的福布斯全球CEO大会上,知名投资人达利欧公开表示,AI是泡沫,快破了。他判断的核心依据是这一轮AI产业砸进去的钱,越来越大比例是借来的,高盛测算过,仅2026年AI相关的债券,就发行了约3000亿美元。随着利率持续上行,借钱的成本越来越高,一旦有参与者想把账面上的财富换成现金,整个资金链条就可能出现紧绷状态。前美国财长鲁宾也提出了“循环风险”的相关判断,芯片厂、软件商、投资人互相绑定了大量承诺,一旦其中某一环断裂,就可能出现连锁反应。

(编辑:杨学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