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华章·学以报国|探访西南联大旧址:从仰望丰功伟绩,转向看见普通人

  1937年7月,全面抗战爆发后,北大、清华、南开三校接连遭受轰炸。“如何在战乱中放下一张平静的书桌”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三所学校被迫南迁湖南,合组长沙临时大学。1938年4月,临时大学又迁至昆明,奉教育部令更名为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多年以后,这所大学交出了一份沉甸甸的答卷:两位校友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8位校友成为“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5位校友成为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175位校友当选院士,并培养出大批杰出人才。

  这是一个广为流传且具有深远影响的伟大故事。博物馆记录了更多与普通人相关的故事。9月23日,记者跟随“青春华章·学以报国”网络主题活动采访团,接连走进西南联大旧址和蒙自分校纪念馆。

  西南联大旧址位于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一二一大街298号云南师范大学内,这里完整保存了西南联大原教室、西南联大纪念碑、“一二·一”运动四烈士墓等14处历史遗存。云南师范大学已经与这座历史丰碑融为了一体,与历史和大师同行是他们的日常。

  望着校园里学生们奔走上课的背影,仿佛能瞬间穿越到那段具体的艰苦岁月中。走进复原的西南联大教室,60多把质朴的木椅整齐摆放。因椅子右侧有一块形似火腿的扶手板,所以被当时的师生唤作“火腿椅”。下雨时,铁皮屋顶叮当作响,课根本讲不下去。经济学家陈岱孙有次授课时实在无法忍受,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停课赏雨。

  走到校舍北侧,“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抗战以来从军学生题名碑”引入眼帘。碑上没有镌刻伟人的姓名,而记载了抗战以来联大从军学生的名字,共834人。据西南联大校史所载,抗战期间,仅学校备案的从军学生有1100余人,约占学生总数的14%。他们中间,有人加入了飞虎队做翻译,有人随远征军入缅作战,有的人再也没能回来。

  沿着联大路往里走,西南联大博物馆静立在绿荫深处。这座博物馆建成于2018年,建筑外观仿原西南联大图书馆,内分上、中、下三层,博物馆内设《西南联大历史展》。该展览以西南联大历史为主线,按照时间及板块顺序分为了《抗战烽火教育长征》《结茅立舍弦歌不辍》《文化抗战学人报国》《追求真理民主堡垒》《共赴国难情谊永存》《复员北返薪火承续》《联大人杰志业昭彰》七部分,共计展出西南联大各类档案和实物800余件,历史图片1000余张。

  除了联大历史和杰出人物的成就,最引人驻足的就是关于“大师怎么过日子”的介绍。一层“结茅立舍・弦歌不辍”展区中,陈列着师生的生活用品。在物价飞涨的岁月里,教授们的月薪常常撑不过十天,很多人靠典当、兼差贴补家用:闻一多刻章卖印,梅贻琦夫人做“定胜糕”上街卖,吴晗卖掉藏书。学生们吃的饭被戏称为“八宝饭”——以红米为主,混有谷子皮、沙粒、石子、虫子等各种杂物,对“牙口和耐心是极大的考验”。抗战,从来不只是几个战斗的瞬间,更是柴米油盐里撑住的一口气,是沉淀在日常生活中的一种精神。

  站在历史与今天中间,专职讲解员王齐敏锐地察觉到,观众变了。过去很多观众更多关心“出了多少院士、多少科学家”;现在的观众,尤其年轻一代,更愿意去探寻人的故事。大家不再只满足于记住辉煌的结果,更想要读懂先辈身处苦难时内心的挣扎、抉择与理想,会思考“这些精神,对今天的我又意味着什么”,转向寻找历史和当下的内在关联。

  博物馆也在学着用新的方式,把这段历史呈现到年轻人面前。西南联大沉浸式探索中心推出了VR作品《西南联大·烽火弦歌》,体验者戴上设备,就能以第一人称视角跟随湘黔滇旅行团千里西迁,沉浸式经历湘江跋涉、雨中论学等场景,最终亲历闻一多先生的《最后一次讲演》。技术提供了一个神奇的入口,让观众从“看历史”变成“在历史里走一趟”。

  “我最希望大家走出去的时候,带走一股劲儿、一种生活的态度。”专职讲解员王馨说。西南联大校训“刚毅坚卓”四个字对今天的意义,其实就是一句话——无论是普通的日子,还是艰苦的岁月,都别丢了对祖国的热爱,对责任的担当,和做人的骨气。(光明网记者 刘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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