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亿美元级大单密集落地 我国创新药出海转向深度协同与能力输出

财π新闻 2026年上半年,我国创新药对外授权交易交出了亮眼的产业成绩单,全时段累计达成81笔合作,交易总额约1100亿美元,这一规模不仅直接刷新了历史同期纪录,更在全球大额交易前十榜单中占据8个席位,产业发展的上升态势清晰显现。不同于此前行业内零散的中小规模授权合作,2026年上半年的交易市场中,百亿美元级别的重磅大单实现了密集落地,头部本土药企与全球顶尖跨国药企的深度绑定合作接连落地,成为整个行业发展进程中极具标志性的事件。

2026年1月,石药集团与阿斯利康正式达成最高185亿美元的合作协议,这一合作覆盖多个前沿技术平台及配套在研项目,直接刷新中国创新药单笔对外授权交易的规模纪录,也让全球医药行业首次直观感受到中国创新药产业在技术平台层面的核心竞争力。进入5月,恒瑞医药与百时美施贵宝达成最高152亿美元的全球战略合作,将十余款覆盖多个前沿治疗领域的早期创新项目纳入联合开发体系,双方在研发全流程的协同深度远超以往常规的产品授权合作。同月,信达生物与辉瑞签署最高105亿美元的合作协议,将十余款肿瘤领域早期在研管线纳入全球合作框架,双方围绕管线的后续开发、全球注册及商业化运营搭建起完整的协同机制。三笔百亿美元级别的大额交易接连落地,并非孤立的行业偶发事件,而是中国创新药产业经过多年积累后,核心价值得到全球市场全面认可的集中体现。

随着大额交易的接连落地,中国创新药出海的底层逻辑已经发生根本性转变,彻底告别了此前以单一产品权益出让为核心的初级出海模式,正式迈向多管线组合打包授权、前沿技术平台整体合作以及核心研发能力对外输出的全新阶段。过往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创新药出海的主流路径是将已经推进到临床后期的单个成熟产品的海外权益出让给跨国药企,本土药企仅能获得固定的首付款及后续少量的销售分成,几乎无法参与产品后续的全球运营环节。而2026年上半年的所有大额合作中,绝大多数合作标的都不再是单一的成熟产品,而是覆盖多个不同靶点、不同适应症的早期管线组合,甚至是支撑一系列创新药物研发的底层技术平台,合作的介入阶段也大幅向早期研发环节前移,大量处于临床前及Ⅰ期阶段的在研项目就已经被跨国药企提前锁定,中国创新药产业的早期研发能力已经成为全球医药巨头争相布局的核心稀缺资源。

与出海逻辑同步发生变化的,还有整个行业的交易结构,传统的资产出让模式占比持续降低,共同开发与共同商业化的合作模式占比快速提升,中国药企得以更深入地参与到全球创新药的全链条研发和商业运营环节当中,彻底摆脱了此前仅作为资产交付方坐等分账的被动角色。在新的交易框架下,本土药企不再是将项目的海外权益一次性完全出让给合作的跨国药企,而是以平等合作方的身份加入项目全流程管理,双方共同组建联合指导委员会,所有临床方案的制定、注册申报策略的调整、商业化路径的规划都需要经过双方共同确认才能推进,本土药企不仅可以按照约定比例分担研发环节的相关成本,还能直接参与全球市场的利润分配,不再局限于此前固定比例的小额销售提成。这种全新的合作模式,让中国创新药产业的价值不再被一次性买断,能够在后续的全球运营过程中持续产生收益,也让国产创新药更有机会以全球同步开发的身份,同步进入国内外市场,无需再等待产品在海外上市多年之后才在国内获批上市。

支撑这一系列产业变化的核心基础,是中国创新药研发实力的显著提升,当前我国在研新药数量约占全球的30%,在全球所有国家和地区中位列第二,覆盖肿瘤、代谢、免疫、神经等10个主流治疗领域,新一代精准抗癌药物、长效代谢类药物等前沿赛道接连产出原创成果,多款国产创新药的核心性能在全球同类产品中处于领先水平。在2026年美国临床肿瘤学会年会上,由中国创新药企主导的研究入选口头报告和最新突破性摘要的数量均刷新了历史纪录,中国创新药的学术价值和临床价值得到全球肿瘤领域专业人士的广泛认可。与此同时,2026年上半年国家药监局累计批准38个1类创新药上市,其中包含20个化学药品、17个生物制品和1个中药,更有11个为新靶点、新机制的“全球新”药品,全部由国内药企自主研发,仅半年时间的国产首创药品数量就已经超过2025年全年的总和,本土创新的产出效率实现了质的飞跃。

尽管产业发展已经取得了一系列亮眼的阶段性成果,但中国创新药出海的整体进程仍然面临多重现实挑战,这些挑战覆盖监管、合规、人才、源头创新等多个核心维度,需要整个行业共同应对。首先是海外监管环境持续趋严,全球多个主要医药市场的药品注册审批标准不断调整,对创新药的临床数据完整性、试验设计科学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本土药企以往仅依托国内临床数据就推进海外注册的路径已经难以走通。其次是跨境数据合规审查的频次和严格程度不断提升,不同国家和地区针对医药相关的临床数据、患者数据都出台了各自的监管规则,不同区域的合规要求存在明显差异,本土药企在推进全球多中心临床研究的过程中,需要投入大量资源搭建适配不同区域要求的数据管理体系,稍有不慎就可能触发合规风险,影响整个项目的推进节奏。第三是高端国际化人才的短缺问题仍然突出,既熟悉全球主流医药市场的监管规则,又具备全球多中心临床运营经验,同时还能熟练对接海外商业化渠道的复合型人才,在整个行业内都属于稀缺资源,人才缺口已经成为制约本土药企搭建海外自主运营体系的核心瓶颈。最后是源头创新不足的问题尚未得到完全解决,部分本土药企的研发管线仍然集中在已经被验证成熟的热门靶点,真正具备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全新靶点、全新机制的原创性研究占比仍然有待进一步提升。

针对当前行业面临的各类现实挑战,产业端和政策端都已经形成了清晰的应对方向。从企业层面来看,所有布局出海业务的创新药企都需要率先树立全球同步研发的思维,彻底改变此前“先做国内市场、再补海外数据”的传统研发路径,从项目立项的最初阶段就对标国际最高标准,同步规划覆盖全球主要市场的临床开发策略,在管线布局阶段就充分考虑不同区域的患者需求和监管要求,从源头层面提升创新项目的全球适配性。与此同时,本土药企还需要稳步搭建海外本地化运营团队,在核心市场组建由熟悉当地监管、临床、商业化规则的本土专业人士构成的团队,改变以往仅依托国内团队远程对接海外业务的模式,真正实现研发、注册、商业化环节的本地化落地。从政策层面来看,相关部门需要持续推动我国药监体系与国际主流药监体系的规则接轨,逐步完善国际多中心临床试验的相关配套政策,推动不同国家和地区之间的临床数据互认,降低本土药企推进全球同步研发的制度成本,同时进一步加大针对基础研究领域的资源投入,为整个产业的源头创新提供充足的底层支撑,助力中国创新药产业在全球创新体系中占据更核心的位置。

(编辑:胡忠华)

快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