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债收益率攀升引发全球大类资产定价逻辑重塑

美债收益率攀升引发全球大类资产定价逻辑重塑

财π新闻 近期,全球资产定价的核心锚点美国国债市场出现剧烈波动,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一度升至5.34%,创下2007年以来的新高,8月27日该收益率小幅回落至5.18%。进入2026年以来,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累计上升约53个基点,持续的收益率上行态势,正在引发一场覆盖全球各大类资产的深刻调整,市场将这一轮由美债市场异动引发的连锁反应称为美债风暴,其影响正沿着利率、汇率、资本流动等多条路径向全球各个金融市场传导,彻底改变此前多年形成的资产定价逻辑。

在债券市场领域,美国长端国债首当其冲承受巨大抛压,收益率持续走高的态势直接向全球其他主要经济体的主权债券市场传导,形成了大范围的同步上行行情。数据显示,英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逼近5.86%,日本30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4%,德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约3.26%,全球主要经济体的长端国债收益率几乎同步刷新多年来的高位,这一集体异动清晰地反映出全球低息时代正式走向终结,各个市场的借贷成本都进入了系统性攀升的通道。此前多年维持的低利率环境下,政府、企业乃至居民部门都习惯了低成本融资的便利,而随着长端国债收益率的全面抬升,所有市场参与主体的融资成本都将被重新定义,过去依靠极低利息支撑的扩张模式将难以为继。

具体来看,美国长端国债作为全球久期最长、对供给变化最为敏感的品种,在本轮行情中承受的压力最为显著,8月13日美国30年期国债拍卖中标收益率达到5.216%,创下26年以来的新高,成为这一轮收益率快速上行的直接诱因之一。尽管高收益率仍然能够吸引部分机构和海外资金参与投标,但市场整体的承接力度已经不足以压低不断抬升的期限溢价,投资者对于持有长期利率头寸所承担的风险要求了更高的补偿。与此同时,全球其他经济体的长债市场也无法独善其身,英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逼近1998年以来的高位,德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2011年欧债危机以来的高位,日本3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多年低利率环境后首次突破4%关口,这种跨区域的同步上行并非偶然的市场波动,而是全球借贷成本中枢系统性抬升的直接体现,意味着所有市场主体未来的融资行为都将面对更高的利息支出,过去长期低息环境下形成的资产配置逻辑将被彻底重构。

在股票市场领域,全球股市的估值体系正受到美债收益率持续上行的直接冲击,作为全球资产定价的无风险利率基准,美债收益率的走高直接抬高了所有权益资产的贴现率,对远期现金流依赖度较高的成长类资产估值形成了系统性的压制。从市场表现来看,美股与港股大概率将继续承压,高估值成长股与科技股面临较大的估值回调压力,其中AI、半导体等此前市场关注度较高的板块首当其冲,相关龙头个股的股价已经出现明显调整,费城半导体指数盘中曾出现大幅下跌,韩国股市相关板块也同步出现剧烈波动。对于A股市场而言,由于近期行情主要由人民币升值及企业结汇带来的境内流动性扩张驱动,整体受到的冲击相对有限,但短期美债利率的持续抬升仍然会直接约束远期现金流的估值水平,给市场带来阶段性的震荡行情。

这种估值层面的冲击并非局限于单一市场,高收益的美债如同强大的抽水机,不断吸引全球范围内的资本回流美国市场,新兴市场普遍面临资金外流、本币贬值与债务风险上升的三重压力,进一步放大了权益市场的波动幅度。长端利率的上行同时推高了企业的发债与贷款成本,尤其在当前AI算力竞赛的大背景下,科技巨头的大规模融资行为将直接导致财务费用激增,原本被市场看好的盈利预期也随之受到压制,进一步加剧了高估值成长板块的调整压力。市场内部也随之出现明显的结构性分化,高估值成长股、AI硬件及半导体板块承受的估值压力最大,而低估值红利、能源、金融等现金流稳定的板块则表现出相对较强的抗跌属性,这种分化也反映出市场资金在高利率环境下正在重新寻找确定性更高的配置方向。

在黄金资产领域,黄金成为本轮美债风暴中最受益的资产类别,随着市场对美国债务风险的担忧持续加剧,投资者在抛售美债的同时往往同步抛售美元,不断升温的避险情绪直接推动金价大幅反弹,国际金价已经重回4600美元/盎司附近。更为关键的是,黄金的定价逻辑正在发生根本性的转变,此前市场主要将黄金作为对抗通胀的配置工具,而当前其核心定价逻辑正从抗通胀向对冲主权信用风险演变,黄金作为非主权信用资产的配置价值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全球各国央行也在持续增持黄金储备,以此规避货币信用稀释带来的隐性损失,全球官方储备中黄金的占比已经首次超过美债,这一变化进一步印证了市场对于美元信用体系的担忧正在不断加深。

此前黄金的定价长期受到实际利率变动的主导,当实际利率上行时黄金的持有机会成本随之上升,往往会压制金价表现,但本轮行情中,美债收益率的持续走高并未对金价形成传统意义上的压制,反而推动金价不断上行,这一背离现象正是黄金定价逻辑切换的直接体现。市场参与者已经清晰地意识到,当美国联邦债务规模突破40万亿美元的历史性关口,财政赤字持续高企,主权信用的不确定性已经远远超过了实际利率变动带来的影响,黄金作为不依附于任何主权信用的实物资产,其对冲系统性信用风险的独特价值正在被重新定价,这一逻辑的转变也意味着黄金在全球大类资产配置中的地位将长期得到提升。

在非美货币领域,美元的信任危机正在不断被侵蚀,人民币资产的吸引力持续上升,在全球进入高成本生产时代的大背景下,拥有庞大生产规模和极致成本控制能力的经济体货币呈现出明显的升值状态,人民币对美元中间价已经升至三年半以来的新高。此前多年美元凭借美债的全球资产定价锚地位,长期占据全球货币体系的核心位置,但随着美债收益率的持续飙升和债务规模的不断膨胀,市场对于美元信用的质疑声音越来越多,全球范围内的去美元化进程正在以超出市场预期的速度推进。外国投资者持续减持美国国债,6月份外国投资者持有的美国国债减少721亿美元,为几个月来的最大降幅,其中日本减持264亿美元,中国的美债持仓也降至18年来的最低水平,海外买家的持续减持进一步削弱了美元的信用基础。

与此同时,全球资金正在寻找安全性更高、基本面更扎实的资产进行配置,人民币资产凭借稳定的经济基本面、庞大的制造业基础和不断提升的开放程度,成为全球资本重要的配置方向。在全球借贷成本系统性攀升的环境下,能够保持生产端成本优势、维持经济稳定增长的经济体将获得更多国际资本的青睐,人民币汇率的持续走强正是这一趋势的直接体现,人民币资产的吸引力正在得到全球投资者的广泛认可。

引发这一轮全球资产定价全面重塑的核心原因,在于多重因素的共同共振,美国联邦债务总额突破40万亿美元、财政赤字高企、地缘冲突推升通胀预期,以及美联储政策不确定性增加,这些因素共同构成了美债收益率持续上行的底层支撑。尤为特殊的是,AI科技巨头的巨额融资需求加入战局,转化为大规模长久期债券供给,与美国国债形成了明显的“抢钱”效应,显著抬升了长期期限溢价,这是此前几轮美债收益率上行周期中从未出现过的全新变量。数据显示,美国联邦债务仅用四年时间就从30万亿美元膨胀至40万亿美元,过去40年债务总额增长达到34倍,债务占GDP比重已经超过120%,远高于60%的国际安全线,美国年财政收入约5.6万亿美元,支出却高达7.4万亿美元,每年产生近1.8万亿至1.9万亿美元的赤字,只能依靠持续发债填补缺口,这种“借新还旧”的模式已经完全固化。2026财年联邦净利息支出预计突破1万亿美元,历史上首次超过国防预算,利息支出已经成为联邦预算中增长最快的项目,社会保障、医疗保险等法定支出约占联邦支出的三分之二,伴随人口老龄化持续刚性扩张,历届政府均无法推动实质性削减,债务上限谈判沦为两党政治博弈的筹码,每次博弈仅暂缓违约风险,从未触及赤字根源,反而通过不断上调上限纵容债务扩张。

尽管美国财政部已经宣布扩大长期国债回购规模等护盘举措,自2026年9月9日起,针对长期国债的流动性支持回购操作,单次规模上限将由20亿美元提升至至少40亿美元,此举旨在稳定国债价格与国债市场,但市场普遍认为这些举措只能在短期内改善国债市场的流动性,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债务供给持续扩张的核心矛盾,短期内长端美债收益率预计仍将在高位运行。8月20日,两位美联储官员公开表态,均强调美联储独立制定货币政策,不受债务管理或财政政策影响,圣路易斯联储总裁穆萨莱姆称当前金融环境仍然宽松,倾向于在9月货币政策会议上支持加息,这一表态进一步强化了市场对于美联储政策维持偏紧的预期,也为长端美债收益率的高位运行提供了支撑。

当前,全球金融市场正处于地缘政治风险与宏观政策变局交织的高波动期,各类资产价格都在经历剧烈的重新定价过程,美债收益率的持续高位运行已经成为影响全球金融市场走向的核心变量,所有市场参与主体都需要重新审视自身的资产配置逻辑,适应全球低息时代终结后的全新市场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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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曹凤芹)